第A05版:热读

浔阳晚报 刊期:第8379期 20261019

晚报圆了我的文学梦

(20261019第 A05版)

  桂孝树

  文学梦,是我自儿时便扎根心底的执念。数十载光阴流转,从懵懂孩童到深耕本土文化的写作者,从漂泊异乡的打工人到专注家乡文化宣传的从业者,我的文学之路跌宕起伏,这一路走得挺折腾。但不管多难,总有一束光在背后托着我,那就是家乡的《浔阳晚报》。是它给了我一个能喘口气、能做梦的地方,把我那点文学念想给圆上了。
  小时候的喜欢文学,纯粹得不掺一点杂质。别人家孩子下课疯跑,我就爱捧着本破书翻来覆去地看,脑子里全是些不着边际的幻想。1989年我写了首叫《绿芽儿》的小诗,居然印在了县文联的《鹤问湖》报上。看着自己歪歪扭扭的字变成了整整齐齐的铅字,那种感觉,比过年还高兴。也就是从那时候起,我认定了,只要肯写,文字真能替人说话。
  可日子哪有那么顺。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家里穷,我得出去挣钱。一个人跑到福建泉州,在服装厂的流水线上踩缝纫机。那日子过得,现在想想都发怵。每天就是机械地重复,累得连话都不想说。异乡的孤单,加上生活的重压,把我那点写东西的心思挤得连个缝都没。文学梦?早被扔在角落里吃灰了,这一扔,就是整整十年。
  人在外面飘着,心里最惦记的还是家。那时候,家乡的晚报就成了我唯一的念想。每次托人从老家捎来几份报纸,我都跟宝贝似的,躲在宿舍里一点点看。看街上的新变化,看谁家又出了新鲜事。那些文字就像一根线,隔着千山万水把我跟老家拴在一起。在那些难熬的夜里,是晚报陪着我,让我觉得自己还没彻底变成个只会干活的机器。
  憋了十年,心里的话总得有个出口。后来有了电脑,我就把那些漂泊的苦、想家的酸,全敲进了文档里。试着往晚报投了几篇稿,没想到,还真给发表了。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晚报没嫌弃我这个离开文字太久的“老新人”,反而给了我重新开始的勇气。
  2014年,我终于回了老家。不用再颠沛流离,可以踏踏实实写东西了。也是这时候,我遇到了晚报的连老师。连老师对我特别好,我写的东西幼稚,她也不笑话,就一点点帮我修改,告诉我哪儿不行、该怎么写。有她在背后撑着,我写东西的胆子大了,热情也回来了。
  回了家,我才发现家乡有太多东西可以写。我背着相机到处跑,钻小巷、爬土坡,拍那些快消失的老房子,记那些老人嘴里的旧故事。《浔阳晚报》的三农周刊、浔阳楼、家春秋、文化周刊……好多版面都登过我的文章。写的时候不觉得累,写完看着家乡的样子被我记下来,心里特别踏实。
  写了这么多年,总算没白费。在晚报编辑们的帮助下,我发表了快300篇写有关家乡的文章。靠着这些文字,我加入了九江作协,后来还成为了省作协的委员。从一个连自己写得好不好都不知道的打工仔,变成了能靠文字吃饭的人,这事儿,以前做梦都不敢想。
  最让我心里发热的,是周海应老师。我这个人粗心,自己发过的文章,样报早就不知道丢哪儿去了。前阵子周老师说要赠予我一沓报纸,都是他多年珍藏、刊载了我文章的报纸,共计七十余篇。捧着那厚厚一摞纸,我眼眶都红了。原来我那些自说自话的文字,真的有人在看,有人在用心留着。这种被人懂的感觉,比拿什么奖都强。
  转眼间三十载的岁月一晃而过,《浔阳晚报》也从当初的报纸发展到现在的融媒体,内容更丰富了,微信公众号、抖音号、视频号也更贴近生活。得益于晚报的滋养与成全,我的创作之路越走越宽。多年来,我持续笔耕不辍,先后在全国各级各类报刊杂志发表文章近两千篇,文字足迹遍布各地,创作成果愈发丰硕。为了让家乡的故事传得更远,我在网上做了一个“孝树说九江”专栏,专门宣传九江人情风物。从单纯喜欢写,到把它当成一辈子的事业,晚报给我的,早就不是一个发表的地方那么简单了。
  回头看看这几十年,从年少时的瞎写,到中年时的迷茫,再到现在的笃定,每一步都有晚报的影子。它像盏灯,在我黑暗的岁月里亮着;像块地,让我这颗种子能扎下根。它接纳过我的笨拙,也见证了我的成长,让我这个普通人的文学梦,终于有了落脚的地方。从从事流水线工作的工人,转变为投身文化领域事务的从业者,我的每一次成长进程,都无法脱离那一份陪伴了数十年之久的《浔阳晚报》。
  现如今,我把那对文学所怀有的热爱,给转化变成了事业,专门去做家乡文化的传播。往昔的文学梦,就这样切实、真切地融入进了生活。
  以后的路还长。我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往乡间地头跑,往人堆里扎,把那些藏在泥土里的故事挖出来,写成有温度的文字。不为别的,就为了对得起《浔阳晚报》这么多年的栽培,对得起自己心里那点没灭的火。只要还能写,我就一直写下去,让家乡的这些故事,能让更多人看见,让文学之花在家乡的沃土上持续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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