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宁有个进士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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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飞鹏

　　武宁县城西南方约30公里处有个小村叫廉村，住的多是叶姓人。有宋一代，村中叶姓出过11位进士、22位举人，被誉为“进士村”。
　　一个小村能出这么多进士，确实不简单。11名进士都是一时俊彦，尤其下面三位，更是其中佼佼者。
　　叶顾言是11人中第一位考中进士的。他于北宋天圣五年（公元1027年）登王尧臣榜名列第四，为武宁历代科举的最好成绩。相传朝廷宣布名次时，天上五色祥云高照，宋仁宗闻奏大喜，诏榜上前十名赏赐徘衣以示庆贺。能得天子如此眷顾，叶顾言深以为荣。他参加省试经过永修县吴城时，当地小吏曾百般刁难。及第荣归故里经过那里时，叶顾言作诗嘲讽那位小吏：
　　一举尧阶便赐绯，红缨挑向马前归。
　　怎教吴吏无惭色，轻贱当年一布衣。
　　叶顾言官至朝奉大夫。和他同榜的有北宋名臣韩琦。北宋著名诗人黄庭坚和他有交往，并留有诗词唱和。叶顾言赴试从家里出发时，村边河水暴涨，他策马强行渡水过去的。他登第荣归后，便在那里建了一座桥，叫步云桥，取平步青云之意。黄庭坚题诗吟咏此桥：
　　天圣初更宋运兴，顾言因试会神京。
　　之溪顿觉洪流涨，策马惊超坦道行。
　　见帝谨将三策献，唱名幸有五云星。
　　后来功兴成天下，归建前桥刻以名。
　　叶楩，字国才，3岁举神通科赐进士及第，是廉村叶姓又一位著名人物。他性格豪爽，有经世之才。南宋建炎二年（1128年），金兵大举南侵，并掳去徽、钦二帝。叶楩深感时局维艰，应当为国效力。恰逢岳飞驻军洪州（今江西南昌一带），他便以进士身份杖策军门，为岳飞赞划军机，深得岳飞器重。岳飞以军功奏报朝廷，赐宣义郎，授职广东经略司干办。后向朝廷奏呈《条陈八事》，所指切中时弊，语多忠激，被召入朝。因与大臣政见不和，后弃官归隐，著述立说，有《沉帚集》传世，死后配祀岳庙。
　　叶惟华，字仲实，以廉洁自守著称。他于南宋淳祐七年（公元1247年）考中进士。初受江宁助教，擢将乐知县。任上他躬耕农桑，教民务本。叶惟华为官廉洁，清贫至极，离任时仅有一担诗书。连行李都整理不了，老百姓一路裹粮相送，在当时传为美谈。他迁任静江，政绩显著，因不入俗流，与权贵相争，被罢官回乡。咸淳五年（1269年）受宰相例荐，征为朝散大夫，著有《追贤录》。
　　一个小村，为什么能出这么多进士？这和叶姓良好的家风传承是分不开的，从廉村地名来历可以看出。廉村原来叫大村，唐朝末年，叶姓从本县官莲武桥迁来后，积德行善，耕读传家，子孙不断繁衍，逐渐成为当地的名门望族。相传该村旧时乡约规定，举人赴考，全村老少都集在村头小溪边，由村中年长者以溪水代酒为之送行。老者从托盘中端起第一杯溪水，双手奉与赶考人，“祝一路平安，顺利到京。”第二杯水祝福：“金榜题名，鳌头独占。”端起第三杯水时，便收敛了笑容：“倘获一官半职，务须奉公守法，廉洁清白，犹如此水。”他们寒窗苦读考取功名做了官后，牢记族中嘱托，不忘黎民百姓，清廉自守，一代影响一代，“孝廉方正”之名远播四方，因此这村便被称为“廉村”。
　　然而令人不解的是，宋朝以后，廉村再也没有出过进士甚至举人。为什么出现这种情况，据说和风水有关。廉村左上方有一山好似犀牛横卧，对岸的山则像一轮圆月，当地人把这叫“犀牛望月”，村前的河滩叫望月滩。叶姓人兴旺发达，都是因为望月滩风水好。有一次，族中请风水先生看坟地，风水先生没有赶上早饭，厨下人便盛了碗白米粥给他吃。几个月后，风水先生从廉村路过，路边玩耍的孩童说：“瞧，上次那个吃狗粥的风水先生来了”。他感到很奇怪，叫一个孩童来问。这才知道，他上次吃的粥是给狗吃的。叶姓是富贵人家，连狗都煮白米粥给它吃。虽然这粥十分干净，和一般人吃的没有什么两样，但是风水先生心里还是十分不舒服。觉得自己受了污辱，决定要报复。他找到廉村的一些妇女说：“你们的丈夫在外面当官，想不想他回家看看？”那些妇女连忙说：“他们一年到头都难得回来一次，哪有不想的？”风水先生告诉她们，只要在那犀牛山上挖开一个缺口，她们的丈夫很快就会回家的。
　　这些妇女思夫心切，又没有什么见识，连忙请人来挖。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她们白天请人挖，晚上这山又复了原。风水先生搬来一个大木桶，倒扣在地，自己藏在里面，看到底是什么原因。到了深夜子时，他听到山神说：“你白天千人挖，我夜里万人填，就怕桐桩四角连。”风水先生这才知道是山神夜里填起来的。他忙叫人砍来桐树削成木桩，把四角钉死。果然，没过两天，这山便挖出了一个缺口。传说挖这山时，土壤里都冒血出来。那挖的地方是犀牛的脖子，犀牛的脖子断了，这山也就没有了灵气，廉村在外面做官的男人也都纷纷被贬回家了，以后也就没有出过举人进士了。
　　风水说法过于玄乎，我认为，廉村宋朝以后没有再出举人进士，主要原因一是科举制度突然中断。南宋灭亡后，元朝于1315年才恢复科举，其间中断了三十多年。就像一个人飞速奔跑，突然停下来后，节奏打断，再次起步一时难以达到原来的速度。整个元朝，武宁仅有5名进士、9名举人，廉村没有进士举人也就不奇怪了。二是廉村叶姓陆续外迁。叶姓迁到廉后，子孙不断繁衍，陆续向外迁徙，家族传承和凝聚力相对弱化。
　　尽管子孙没能再次考中举人进士，但叶姓始终秉承耕读传家、行善积德的家风，发达是迟早的事。到了近现代，廉村叶姓这支出现了很多人才。如镇鸡坳叶燮丞，科举废除后考取一等职员，官至江西巡检；炉山叶长明，历任湖南高等审判厅厅长、江西省立图书馆馆长、江西省财政厅代理厅长、江西保安处参议、国民革命军十八师司令部顾问等职；方家湾叶志凯，毕业黄埔，抗战时任江西保安团十二团团长，率军多次重创日寇，荣获蒋介石签名的嘉奖牌；尧山叶苍，毕业国立清华大学，武宁“三才子”之一，私立振风中学校长……
　　新中国成立后，廉村叶姓这支更是人才辈出。特别是近年来，很多学子考入国家985、211大学。叶逗逗2009年九江高考理科状元，考入清华大学；叶尧2012年从哈尔滨工业大学毕业后，以总分第一名的好成绩被美国麻省理工学院录取……
　　如此看来，进士村的风水传说虽然神奇诱人，但承耕读传家、行善积德才是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