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靠近我,好吗?
(20261117第 A10版)



1 我是一只竖琴海豹宝宝
北极的浮冰太冷了。
我刚长出一点力气,摇摇晃晃地在冰面上挪动。
远处走来几个人,我好奇地凑过去,仰起头,想看清楚他们的样子。
他们笑了,举起一个方块状的东西,对着我拍了好久。
我也开心地往前蹭了蹭,想交几个新朋友想。
可谁知,那个人从身后抽出一根铁棍,抡圆了砸下来。
我甚至没来得及叫一声。冰面红了,我的皮被整张剥了下来。
他们管这叫“收获”。
2 我的毛皮和脂肪,被卖到了很远的地方
我听不见他们后来的对话了,但我大概知道自己的结局。
我的皮毛会被做成皮草,挂在橱窗里;我厚厚的脂肪会被熬成油,装进小小的胶囊。商家给它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北极黄金”。他们说,这东西能降血脂、抗衰老,比鱼油还厉害。
可是科学家早就辟谣了:海豹油里的营养成分,鱼油里也有。那些神奇的功效,大多只在动物身上做过实验,在人类身上并没有得到证实。它没那么神,也并非不可替代。
讽刺的是,每年冬天,加拿大都有数十万只像我一样的小海豹被猎杀。其中97%,都不到三个月大。我们还没来得及学会游泳,就先学会了什么叫人类的铁锤。
3 很多国家,已经对我们关上了大门
好消息是,越来越多的人不愿意再看到这样的画面。
2009年,欧盟通过了一项规定,全面禁止商业猎杀的海豹产品进入市场,皮毛、肉、油,一样都不行。理由是:这种猎杀方式“极不人道”。美国、俄罗斯、墨西哥等几十个国家,也陆续禁止了海豹产品的进口。
当然,也有例外。因纽特人等原住民的传统捕猎,依然被允许。他们靠海豹生存了几百年,这和开着大船、举着铁棍的商业猎杀,是两回事。
但在巨大的利润面前,禁令有时也挡不住暗流。亚洲的一些市场,依然是海豹皮毛和油的新去处。
下一次,我还会好奇吗?
如果还有下一次,我大概不敢再靠近人类了。
但真正该改变的,不是我的好奇心,而是那只举起铁锤的手。
我们不需要你为我们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只需要你在看到“海豹油”“海豹皮”的时候,多停一秒钟,想一想那片冰面上的红色,和一双还没来得及害怕的眼睛。
你的一次“不买”,可能就是另一只小海豹,能继续好奇地活下去的全部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