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辞（外二首）

流水太浅，以致搁不下
一滩黄昏，在溪涧转折处
卵石不会因我的加入，而有丝毫躁动
圆滑是哲学的一种方式，彼此心照不宣
和岁月对弈，和棱角相磨
日光反射到这里
弥漫着秋的寒意
却将我内心的峰峦照亮
来，兄弟！身体紧挨着身体
互相取暖。旅途再远也是一场修行
舀一盏流水或者揉碎的月光
握不住世事匆忙
逝者如斯！岸柳系不住一声叹息
互为火石
我们凭一身嶙峋钙质
与人间妥协，也与人间对峙

　　老庄，石拱渡槽
老庄年轻，倒是那道渡槽老了
柏油路穿拱而过
石拱射出的箭，被飞鸟唤回
每一个过路人都屏息仰望
汗水浸润过的石头
一块抱紧一块
一寸寸拔高水的势头
弯腰聆听一个年代久远的叙事
南山北山携手前行
梯田打着饱嗝
风，在稻香里奔走相告
只有石墩寡言，恰似老石匠的肩膀
渡槽里奔涌的不仅是流水
石缝的记忆开始苏醒，漫过苔痕
拱圈下的燕窝，雏鸟叽喳
燕子正衔食归来

　　倾倒瓶
倾倒瓶
并非沮丧，头歪倒在脖子上
颤栗于青砖墙角，像异类
词语从斜拉的嘴角出逃
口音苦涩
瓶身，凤凰鸟折断了右翅
仍然昂头向天飞翔
瑶河岸边，风雨
一遍遍将你的伤口风干又淋湿
在瑶里，你我萍水相逢
青瓷的疼痛为我们取暖
同病相怜，两个人执手相看
许久，许久
说不出一句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