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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 帜
（20261025第 A03版）
那年八月，裁缝梁幼陶收起量衣的尺子
把一块红布铺在案板上
剪刀走过的声音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慢
他要把山河和理想
缝进布的纹理
缝成——一支队伍，前行的方向
现在，我站在秋收起义修水纪念馆
玻璃柜前，那面旗帜已经安静
而另一个裁缝——
共青城的垦荒者，正把青春裁成方格
缀在鄱阳湖畔的荒滩上
他们缝补大地的伤口
用草棚、用血泡、用六十年的晨昏
长江在浔阳拐了一个弯
像在回望，又像在等待
货轮拉响的汽笛里
我听见有人还在喊着雄浑的口号
只是“冲啊”变成了“开航”
只是梭镖，变成了塔吊的长臂
落日把庐山染成金色的时候
我路过甘棠湖畔
有人在唱红歌
——原来有些信念
九十年、一百年
从来无须更改
入夜，八里湖新区的灯光次第亮起
一盏一盏，像无数颗红旗上的星
我忽然明白
当年梁幼陶裁剪的那块红布
从未被收进玻璃柜
它一直在风中飘扬
在垦荒者的锄头上
在长江的浪尖上
在每一户九江人家
灯火的窗前
那些被缝进布里的鲜红
也从未褪色——
山河仍在守望
理想仍在生长
只是今天
山河孕育的，是万顷金黄的稻浪
理想铺展的，是通往明天的崭新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