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07版:浔阳楼

浔阳晚报 刊期:第8278期 20260527

黄花瘦

(20260527第 A07版)

  蔚蓝
  黄花瘦。喜欢这样的排列,黄花不是花,苍茫的是人生。瘦不是孱弱,飘零的是岁月。组合在一起,词句柳暗花明又一村,有了风骨与气质。清照有词,“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瘦,去除丰腴,留存骨骼,显现出事物的本来面目。秋天,走在肃杀的山河,山高云远,水落石出,木叶凋敝,枝木突兀,心浸入莫名的纯粹与宁静,这是一种瘦。
  喜欢末代的文字,晚唐、晚宋、晚明一路读来,爱之又爱,只因它们都瘦,直抵心灵。也许唯有山河破碎,流离天涯,一颗心在残世间,才可裸露出它的本质与品尝到人生的滋味。蒋捷云,“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李煜云,“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不一样的年代,一样地瘦。若春天的木叶,铅华落尽,唯留风骨。
  杜甫的诗也很瘦,“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山河虽残,但气数仍在,飘落浣花溪畔,却执念犹存。李贺也很瘦,“日夕著书罢,惊霜落素丝。”但也有“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的雄壮。林和靖疏淡得只有梅与鹤,“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西湖的山水足可寄托残生。
  少年时,读张爱玲,文字繁华,如花朵盛开。却一行文字“噢,你原来也在这里。”读到了她心中的瘦与零落。那样轰轰烈烈地爱过、恨过,最后却孤寂地逝在了异邦冰冷的寓所,直到几天后被人发现。爱是什么呢?她没有等来那个人,整整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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