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08版:随笔

浔阳晚报 刊期:第8288期 20260610

“讲究人”自述

(20260610第 A08版)

  何永福
  同事们都说我是讲究人,理由之一就是我洗脸洗得太勤了。他们说得没错,我确实是个“洗脸控”,我在办公室里备了脸盆、毛巾、香皂等,课间时不时地就要去洗把热水或冷水脸。洗去脸上的油汗,洗去脸上的倦乏后,顿觉神清气爽,面目一新,去上课更有精神了。在我的影响和带动下,办公室的一些同事以我为榜样,没事也去洗把脸,以“革面”换来好心情。
  都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既然同事们都说我是讲究人,我就寻思开来,发现自己在许多方面确实有些讲究。比如在办公室,我是很有坐相的,不敢说总是正襟危坐,但从不为了图舒服而跷腿架脚。再者,我办公桌上的书啊本啊笔啊总被归置得整整齐齐,绝不乱放一气。此外,我还有情有调地在办公桌上摆些花草绿植,用以点缀生活,点亮心情。在别人眼里,我这个须眉男教师,确实是蛮讲究的。
  日常生活中,我的讲究也很多。如吃饭细嚼慢咽,从不吧唧嘴;脚上的皮鞋永远锃光瓦亮。文质彬彬,温文尔雅,不摆臭脸,不飙脏话,我总是把好脾气献给大家,时时注意自己的形象修养,这也是一种讲究吧。理发找手艺好的师傅理,若哪位师傅业务不精,没把我的头发理好,或理得“物之不齐”,那我将“永不叙用”。夏天出汗多,时间长了,身上难免会沤出一股难闻的馊味,这我可受不了,中午定会回家冲个凉,然后换身干爽衣服,反正学校离家近,走路来回10分钟,骑电驴就更快了,总之,方便得很。
  大妹知道我是个讲究人,有点洁癖,特别在乎餐具的干净与否。每次下乡在她家吃饭,她在摆餐具时,总不忘告诉我,“哥,碗筷都洗干净了,洗了好几遍呢,你放心好啦!”说起大妹,有件往事让我一直在心里头对她有愧。那时大妹都到了能出嫁的年龄了,有一次母亲在灶上炒菜,大妹在灶下添火。她添柴火时,将我的一本《小说月报》摊在膝盖上翻阅。我见状大怒,怪她添柴火的手弄脏了我的书,不仅骂了她,还照着她的胳膊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挨了打骂的大妹顿时委屈地哭了。也怪我当时太讲究,太宝贝我的书了。事后想来,我做得不对,不该骂她打她,伤她自尊。家里兄弟姐妹几个,就只大妹为了帮衬父母,小学二年级没读完就辍学了。作为家里的有功之臣,就算是把我的书弄脏,甚至弄破了,又算得了什么,不就是一本杂志,一本闲书吗?至于对她动粗?何况那时她是个大姑娘,都待字闺中了。我这个爱书如命的讲究确实过了头,我对不住大妹,尽管事情很小,或许她早就忘记了,但每每想起这件往事,我心里就愧疚得不行。
  近些年我舞文弄墨,爱上了写作,尽管我没把写文章上升到“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那样的高度,但还是把它当作一件很神圣、很庄重的事,因此,我对自己的要求可苛刻,可讲究了,那就是严字当头,绝不允许自己的文章出现一个错别字。文章写得不好不要紧,发表不了也能接受,但就是不能犯低级错误,写出错别字来。写错别字,说明毛糙,说明基本功不过关,何况我还是一名教师。所以写文章时,我总是小心又小心,谨慎复谨慎,写完后还要仔细检查,就怕一不留神,造成“文字事故”,写出错别字来,贻笑大方。尽管我层层设卡,严防死守,但有时还是百密一疏,写出了错别字。比如,我曾在一篇文章中把“一言不合”写成“一言不和”,等文章发表出来,才突然发现自己写错字了,当了回“白字先生”,顿时面红耳赤,惴惴不安,好几天吃饭不香。
  我这个讲究人非常爱惜自己的羽毛,除了兢兢业业,认真把书教好,尽力托举起“明天的太阳”外,还为人师表,特别注重自己在学生们心目中的形象。比如,我从不接受学生家长的宴请,不收受红包、消费卡之类,不向学生推销教辅资料,也从不参与有偿家教或到培训机构兼职等等,凡属这类有违师德师风的事总是避之唯恐不及,始终把“学高为师,身正为范”这几个字牢记心头,认为师生关系应该是纯洁的,美好的,坚持做教师队伍里不染铜臭的清流。廉生威,一个洁身自好、廉洁从教的老师,更容易在学生们心目中树立威信,赢得尊重,这是个大操守,大讲究的问题,我再怎么严格要求自己都不为过。
  上面说了许多我较真,讲究的事儿,似乎我这个人有些迂,另类,不合时宜,但在有些方面我又是挺随便,不讲究的,如不讲究吃喝,不讲究穿戴,不讲究物质享受等等,简简单单,马马虎虎,差不多就行,是个好打发,好养活的主。故行文至此,在文题中的“讲究人”三个字上面,慎重地加上双引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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