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07版:浔阳楼

浔阳晚报 刊期:第8309期 20260708

卧眺记

(20260708第 A07版)

  余春明
  自从我瘫卧在床,每天除了看电视,就是遥望窗外。
  以前在市医院,我看到的只是另一栋楼的墙壁和窗户。一年后回到县城的健民医院,病房外有一棵苦楝树,枝条旁逸斜出于窗前。夏天树叶婆娑,映衬着蓝天白云,还算得上一丝风景,病痛时看看它,也有些许风味。
  后来出院了,我好不容易回到五层楼的家里,躺在床上看到的风景,就只有前面楼房参差不齐的屋顶。偶有旁边山坡上的寺庙里养的肉鸽从眼前飞过,也谈不上什么好景色。
  现在,为了方便轮椅下楼,我租住了湖口的地标大楼——天邦泰语的22层,所谓“躺”得高,望得远!眼界可算宽阔多了。窗外不远处有一座褶皱一字斜行的大山。山上树木郁郁葱葱,名曰雁列山。其实这座山我并不陌生,当年新二中就建造在离它不远的山脚下,可以说同雁列山朝夕相处了二十年。有时候我想这座山的名字颇有诗味,这命名的人还是有些许文采。往深处一想,也许并非如此。他应该是看见了大雁排列在山顶上才如此命名。可转而一想,这山上树木参天,一排绿色。莫说一排大雁,就是庄子《逍遥游》的大鹏鸟停在树林中,他也看不见。
  躺着望山,景色也与晴雨气候不同!
  晴天,山上大树清晰可见。太阳照耀下,树顶冒青烟,有些许“日照香炉生紫烟”的味道,如同水墨画在蓝天的边缘,直脱脱一幅美丽的山水画!阴雨天望山,云雾缭绕,有白居易“山在虚无缥缈间”的味道。白雾如纱,时而缠住山顶,一棵棵大树像一排婀娜多姿的美女,飘在山腰间;又像一条宽大的玉带,变幻无穷,美丽多姿。雨过天晴,山上的树叶青翠欲滴,是它陪伴着我伤痛的日日夜夜!
  更远处,我有幸发现庐山的一角,那应该是五老峰的最高峰。并不是天天可见,必须大晴天才可见!此时我觉得自己比宋朝的东坡先生更幸运!他必须亲临庐山才能看到它的面目,而我却躺在近百里远的鄱阳湖入口处就能眺望。这让我想起了家乡的祖屋,它正对五老峰。少年时,我常常望着庐山发呆,真是太高大伟岸了!尤其是夏夜乘凉,躺在竹床上,我可以望见庐山上奔驰着的汽车车灯,一眨一眨,犹如天上的明星。
  除了山,我望得最多的就是天空,天有朝暮阴晴。每天曙光刚露,红霞满天,我都会看见一只向着东方翱翔的大飞鸟。我心里总会默默地说:“早上好!”鸟叫何名,我不知道,估计是东坡先生在《石钟山记》中描写的啧啧有声的鹘鸟,它们浑身黑色,经常从我窗前飞过,大多数都是两只,但也有三五成群的时候。无论朝暮早晚,东来西往,天天飞过,飞往何处,我并不知道。天空中还有白鹭飞过,它飞得较低,洁白的羽毛很漂亮。唐代诗人杜甫曾有“一行白鹭上青天”的诗句,我无缘见到,最多只看见两三只而已。这里看不到麻雀之类的小鸟,大概是它们没有大鸟的胸襟和气魄吧!正如庄子在《逍遥游》中嘲笑的灌木丛中的蓬鸟一样,哪见过大鹏的雄姿!
  病中看天,最喜欢的是蓝天白云。可惜我搬来不久,又是春夏交接,阴雨为主,见得很少,弥足珍贵!我凝望窗外的眼睛会注目不舍,天空是鸟飞的场所,我真的非常羡慕大鸟展翅翱翔于天空,那是多么愉快的事!可惜我只有躺在病榻上的份,能看到如此美丽的风景,还是上天给我的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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