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语

　　徐彦明

遇山

路的尽头，我遇见了山
她不是突然出现
是从我的梦里
慢慢长出一片翠绿

山的影子投进我眼帘
像少女的裙
在我的瞳孔里放大
我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我伸出手
去牵动她飘逸的裙摆
指尖触及到的
是清凉的露水

裙子随风舞动
惊动了树梢的鸟巢
鸟绕着裙摆啾啾
张口吞下去几滴露珠

我继续前行
到了山的另一边
眼前豁然更加开阔
不远的湖水荡起涟漪

观山

不必靠近
把目光化成一片云
在山峰上漫步
山就在脚下
诉说着自己的心事

阳光照下来
山向云抛出一个媚眼
别挡着我的光好吗
云挥了挥手
飘向一个牧场

羊咩咩直叫
说天上也有一群羊
牧羊姑娘笑了
醉了整个草原

走山

一步，踏着晨露
一步，踩着月光
我听到了山的颤抖
风穿过林间
捎来了山的烦恼
背后要开一个采石场
山感到了痛

我登上另一座山峰
俯瞰刚才那片山
依然一片翠绿
靠近山后的山路上
停着一辆吊车
一个铁疙瘩在空中晃动

一群鸟飞过来
在风中尖叫
风跑得无影无踪
这是一群山雀
山把它们搂在怀里
像看护一群孩子

喊山

我站在山顶
向山呼喊

一声，唤醒群山
群山回响
有欢喜、得意
有委屈、愤怒
风吹过之后
一片寂静
又一群山雀飞过
消失在丛林

一声，惊醒晓梦
头顶一声鸣叫
一只鹰向更高的峰
冲天而去
消失在蓝天
我惊讶地发现
被褥上有几根羽毛
我醒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