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07版:浔阳楼

浔阳晚报 刊期:第8334期 20260812

走山记

(20260812第 A07版)

  冯敏生

  闲暇的时候,一个人去走山。
  一座青山赫然矗立在眼前,一条清澈明净的小河环绕着青山,“叮咚叮咚”地蜿蜒向东流淌。
  一场酣畅淋漓的夏日清新的雨后,云雾低翔而又缭绕,青翠的山峦、层层的梯田,以及星罗棋布小家碧玉似的村落,时隐时现。看不见鸟雀飞翔的身影,只听见在云卷云舒之下的空谷里,飘来几声婉转的鸟鸣,那空灵的声音,仿佛来自天籁的绝响。
  “嗨哟!嗨哟!走山就走最高的山,上树就上最壮的树,采花就采最艳的花,喝水就喝最甜的泉,嗨哟!嗨哟!”
  就在走山的途中,少年时那些走山人的久违的山歌,不时在远处空旷的幽谷里回响,那充满浓郁的乡情山野味道,常常在我的耳边回响,至今令我回味无穷。在我的故乡,人们习惯把那些休闲徒步穿行山林的人,称之为“走山人”。
  偶尔望见远处几个零零散散的走山人,沿着河岸边的山路,向山谷深处走去。你若站在山尖尖上俯瞰,好像几个小黑点在蠕动。这几个小黑点,倘若渐渐地走近你,你就会发现,有的是走山人,有的是护林巡山人,有的是采药人,有的是拾柴人,有的是荷锄在肩的种田人,他们全身裹挟着令我艳羡的山林芬芳气息。
  小秦岭东麓的小山脉在身后连绵起伏铺展,伏牛小山脉在眼前重重叠叠地延展着,黄河灵宝段大支流弘农涧河从这两座巍峨俊秀的山脉之间,“哗哗”地永不停歇地向东奔流。
  沿着两山之间河岸边行走,也是我人生旅途中一种难得的惬意。山里初夏的雨,来得挺急,归去也很急。雨大的时候,撑伞前行;细雨如丝的时候,迎着清风雨露前行。空旷的山谷,有时静得只剩下了我自己。只有远处传来的几声鸟鸣,以及山风吹落雨滴,抖落婆娑树叶的声音。路边,一丛丛野刺玫,火红的花朵上挂着一串串晶莹的雨珠,格外艳丽;一树树挂着红山果的“羊脸儿”,招惹人的眼睛;红嫩的香椿芽儿,一簇簇地站立枝头,香气缭绕了整个初夏时光,这些植物,在夏雨的滋润下,在大自然的怀抱里,尽情生长,洋溢着勃勃生机,诠释着大自然生命的意义。
  我仰慕视野里苍翠重叠的群山。只因为,山的庄严、壮阔,以及博大包容的胸怀性格,常让人为之惊叹。还因为,山能给人苍翠,给人雄奇,给人巍峨,给人险峻,给人以仰视,给人登高望远的胸襟,给人以敢于登攀、攻坚克难的信心和情怀。眼前屹立着大大小小的山峰,有时候是一首诗,有时候是一幅画,有时候是一首生命交响曲,也有时候在两座翠峰之间,托举一轮朝阳和夕阳,也有时候在峰与峰之间,挂着一弯新月,或者一颗星星。山有时候和人一样,在默立,在奔跑,在歌唱,有时与云雾、雨雾缭绕而舞蹈。我蓦地想到,人倘若能成为一座山,或者心中拥有一座山,那是多么可爱而美好啊!
  我之所以自己独自一人去走山的原因,不想呼朋唤友,偕同许多人一起,去惊扰山林,更不想让更多的人打破山林经常的宁静。山林是一个幽静的世界,只有山花菌草,以及鸟雀小兽们才偷偷地光顾,偶尔那些零零散散的采药人、巡山人、走山人、打柴人贸然闯入他们的领地。那些白皮松、栎树、橡树、柏树等树木们,纷纷坚守挺立在峰峦上,在阳光雨露的沐浴下,在人的精心呵护下,苍翠了千山万壑。森林秀,生态美,构成人与自然和睦相处的一幅幅壮美画卷。
  河是高山森林恩赐给大自然的尤物。无论一泓清泉,无论涓涓溪流,抑或一条宁静的河流,总是那么清秀可人。河在山间奔流着。河水奔流的姿态,或呈“之”字形,或呈“几”字形,或呈“川”字形,或呈“S”,如一条蜿蜒盘旋的飞龙,在青山翠谷间游动。此刻,我方才明白了“千回百转”的意义。明净的小河水,一路引吭高歌,一路浅吟低唱,一路跌宕起伏,宛如大珠小珠落玉盘。有的河流逶迤流进白云缭绕的远山里,有的轻轻流进浩渺的天际里。水中有山,山中有水,山水自然入诗、入画。水绕着山,山围着水,;山孕育着水,水映着山,山水相依,共同谱写了一曲山高水长、山清水秀的大自然赞歌。
  我在走山的途中,发现一位沧桑的老年采药人,我发现他挖出来一株名叫“苍术”的中药材之后,然后用他那布满老茧的双手,小心翼翼用湿漉漉的泥土,将土坑抚平,拍严实,最后,再在上面铺上了一层新鲜的苔藓。我不解望着他,他微笑着说:“山林把这么好的宝贝给我们,我们也要爱护它!”听完老年采药人的一席话,我顿时肃然起敬。
  此刻,夕阳西下,我沿着河岸边,从原路返回,身后山坡上,突然又随风飘来那动听的山歌来。“嗨哟!嗨哟!走山就走最高的山,上树就上最壮的树,采花就采最艳的花,喝水就喝最甜的泉,嗨哟!嗨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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