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07版:浔阳楼

浔阳晚报 刊期:第8344期 20260826

江南心雨

(20260826第 A07版)

  高伟俊

  打开关闭了一夜的门,一缕阳光射进厅堂,如金线一般,又似钢铁厂火炉中射出一道道热光。白色的瓷砖上有了光的影子,寒冷的瓷砖知道温暖的味道?
  江南的雨下得很疯狂,一连下了两个多月,地上、屋顶上、院子里、水沟中,江河湖泊上,都散漫了水气,整个的世界在淋浴着无止息的水,空气中都是湿漉漉的,寒冷让附近的小诊所都坐满了打吊针的老人和孩子。冰冷的青霉素与氯化钠融合一起,进入人的血液中,与细菌展开了一场持久的战争,是温度与寒冷的战争,还是免疫力与病毒的战争。
  江南的雨水中孕育着多少病毒,是病人也不知道的,但是很多人却感受到了这样的痛苦。我也曾经在这个五月的雨季,连续吊了四天的针,我感觉那时的自己整天头昏昏沉沉的,走路如踩了沙子一样,力量被消解了。
  可能是吸烟,一天一包烟,加上郁闷的心情如江南的雨季好久化不开它的浓度,我就中了江南春季的雨毒,我连续几天都在咳嗽,那纸巾是一袋一袋地用,鼻子里冒着水,口也吐出多余的水,我是不是水太足了,我要把多余的水全部放出来,用绵纸把它们清除。人的身体本来就是水做的,《红楼梦》中不是这样说吗?但它说的是女人是水做的,男人是泥做的。我怎么整天从口里鼻子里吐水。这样的雨季让我内心狂躁,我真希望有一场雪下来,冷却我内心的狂躁,但是我想四月的温度也不是很高呀,是我内心的温度太高了,我心灵的温度被雨水浸热了吗?
  江南的初春依然是很寒冷的,棉衣还不能够收藏起来,突然一阵北风在晚上从天而降,气温马上缩至十摄氏度以下,棉衣不得不重新披上肩头,你若想反抗,不想穿棉衣,除非你身体特棒,一般情况下病毒总要侵袭你的身体:鼻水直流、咳嗽、咽喉疼、发烧、头晕等症状都可能找上你了。江南春天既是春暖花开、万物复苏的季节,也是病菌开始繁殖的季节。
  无论公立医院还是私人诊所,治疗风寒感冒的病人像蚂蚁一样在医院的每个角落里呻吟着。随着气温的乍寒乍暖,很多体弱多病的人喜欢去户外晒晒太阳,走走堤坝、公园等。我所在的小县城的公园里有一拨一拨的中老年小团队,他们每天在公园的平地上不是练习剑法就是太极拳,一招一式在抵抗着初春的病毒。
  我是他们的旁观者,每天路过他们的队伍时,我心里总会生出几分羡慕,知道他们对自己的健康在作出持之以恒的努力,知道他们在爱惜自己的身体。如果全民都运动起来,可能医院的药就要蒙上灰尘了,多一份运动就少了一份病痛。
  我在运动的时间空隙里,接触过一个年过古稀的老太太。她告诉我,每到春季如果不锻炼,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散了架一样无力,腿脚的关节像针锥刺了一样疼。所以不管春夏秋冬,一年从开始到末尾,她是天天坚持锻炼:走几公里、跨腿、压腿、甩肩等等。令我最为吃惊的是,她居然可以双腿分开,完成一字劈叉。她告诉我:这样的动作她坚持了十几年了!现在她每天脸上都洋溢着笑容,红润的脸颊上没有显示出她古稀之年的痕迹。她在与自己的生命做顽强的斗争,她在为延续自己的生命做运动,她在最平凡的事情上坚持着磨炼着自己。
  人的生命如流水,安静中要透出流动的韵律感。流水不腐,户枢不蠹,古语中有真理的存在。人是如此,而世间万物不也是如此。天空上翱翔的鸟类、森林中奔跑着的动物、江河湖泊中游动的鱼类,高山草原上驰骋的牛羊马群,万物与宇宙一样在生生不息地运动着,让生命在运动中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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