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卑斯山的雪

　　樊健军

　　阿尔卑斯山的雪
阿尔卑斯山的雪落在滑雪者的护目镜上
落在一只羱羊的眼睛里

两者间的不驯服，我使用同一种语言表述
下落的雪同滑雪者同羱羊一样

没有谁能中途退场。南极洲雪崩时的咆哮
亚马逊河蝴蝶翅膀同空气的摩擦

两种古老而大相径庭的唱腔
始终没有消音，没有人摆脱

此刻香樟树上的雪落在我头顶极其细微
从浩瀚星河飘移的雪又是何其恢弘和癫狂

人类和自然交响的混乱
创造了末日降临前的所有萌芽和不朽

　　鲸歌
鲸歌有两种解释：善听者为乐音
不善听者以为鲸鱼已经寂灭

独角鲸北极海这独尊的神
最富有而又最温顺的

以颀长的角的锋利来区分
亚热带夏夜蝉的鸣叫

翡翠树蛙以声求爱以声共情
同美洲狮愤怒的嘶吼没有本质不同

蜂鸟的振翅和寺庙的晚钟
相互渗透，回响触手可及

人类专注自己的苦难从不内疚
灵魂的去向全凭盲目发挥

谁能参悟一棵千年银杏的拳拳之心？
唯有秋天，唯有恒星的持之以恒

　　极地之光
极地之光俨然潋滟的空中花园
芦苇上的漫反射形成溢目的光彩
确有暗线穿行而浑然不觉

喜马拉雅山的积雪思韦茨稳固的冰川
鄱阳湖的一小朵浪花，本是同根生

男人左手攥着的扇形的黄叶
与他右手牵着的女孩俱是他的孩子

弓身蹬着三轮车的男人
街边声嘶力竭在网络上乞讨的主播
都在争取生活有限的垂怜

亲爱的，你投入我怀抱的冲撞之力
被我内心的磁铁照单吸纳并珍藏

此生短促易变不许虚花掠影
纵有玉兰般的细节集藏我们的欢欣

　　由马醉木想到
花盆里的马醉木同丛林中的马醉木
并非同一物种

巉岩实乃山中巨石
海边细沙横卧自创不绝景致

诗人同纵火犯缔结同窗情谊已久
很难同燎原之事撇清干系

草木葱茏被我们贴上蛮荒的标签
阴晴圆缺或为接力或为轮转

虽有高墙尚在阻隔人意
竹鼠的地道四通八达曲径通幽

自然与我们同属一心
天地千差万别常被戒尺挟持并修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