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你从未走远
(20261118第 A06版)
冯健
辽西的海岸还带着旧时代的凉意
一九三四年
你在兴城的青砖灰瓦间啼哭
宁远古城的城墙很高
却遮不住岁月的风霜
童年的记忆
是海风咸涩的味道
在烽火连天的岁月里
你像一束野菊
在缝隙中顽强地开花
后来
你背起行装
向北走去
锦州师范的钟声
敲醒了你青春的梦
那里的红砖楼
映着你求知的渴望
锦州的雪
落在师范的窗棂
校园的白杨树下
有你琅琅的书声
严谨、正直、温和而坚定
是你生命里最明亮的底色
陪伴你风雨兼程
从辽西到江西
跨越大半个中国
你带着北方的爽利
融入南方的温婉
爸爸的军功章有你的一半
你把青春献给三尺讲台
四季耕耘育桃李
五十余载春秋
粉笔灰染白了你的发丝
你却笑着说
那是智慧的霜花
你记得每一个学生的名字
你对学生的爱
不像烈火般炽热
却如长江之水
绵延不绝
润物无声
母亲
你从未走远
一千四百六十多个日子
你就住在我心里
死亡
只是身躯的消散
爱,才是永恒的存续
母亲
你从未走远
你化作了兴城古城墙上的一缕风
每当海风吹过
我就能听见你的叮咛
你化作了九江长江边的一朵浪花
每当潮起潮落
我就感到你的脉搏
母亲
你从未走远
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伴
你的善良
融在我的血脉
你的坚韧
刻在我的骨血里
母亲
你从未走远
在每一个日出日落
在每一缕清风明月
你都在我心里
最柔软
也最坚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