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母亲登长城

　　施元华
　　母亲73岁那个盛夏的一天，我扶她登上了长城。
　　那年6月下旬，儿子打回电话，我们便有了去北京的打算。我告诉母亲，一起去北京旅游，看看首都风光，她高兴地答应了。
　　当时儿子和媳妇在北京做事，租了房子，有地方住，我们可以不用赶忙，从容地玩。母亲一辈子没出过远门，正好可以多住些日子，多看几个景点。暑假没放，我提前买到7月3日的车票，晚上在九江登上开往北京西站的火车。
　　在北京，我们陪母亲到天安门广场漫步，参观人民大会堂，进故宫，游颐和园、圆明园，奔鸟巢、水立方，逛了王府井和东单西单，还到了恭王府……近处的这些景点游览后，经过选择，我们参加了某旅行社的长城一日游。
　　那天早晨5时许，天刚蒙蒙亮，我们就赶往集合地点，坐上大客车。满满一车人，在导游安排下，途中进入两个地点参观，看了节目表演；还在某处卖金银、古玩、玉器的店里待了一个多小时。
　　在市郊，吃过导游统一安排的午饭后已是下午一点半钟，大客车载着我们这群心早已飞向长城的几十位游人，愉快地出发了。
　　在长城下面某处小店门口，人们围着买手杖。尤其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他们都说有手杖辅助，爬长城会轻松些。我看母亲眼光常往那里瞄，就笑着说：“妈，不用买，我可比那手杖强多
　　了！”
　　我们到的是居庸关长城。从一处门楼上刻着“长城入口”的地方进去，起步往上。我扶着母亲，攥紧她的胳膊，随熙熙攘攘的人流一路攀登。踩着那些坚固的石阶，我们走得较慢，边走边看。我还简单向母亲介绍长城的情况，特别强调在古代，长城是用来防御敌人进攻，保护国家安全的。
　　母亲赞许地笑了，又有些不解：“长城两边的人要来往怎么办？”
　　“这个啊，古代人民早就想到了。”我告诉母亲，“在好多地方，修了各种各样的城门，有的地方叫做关，有的地方叫口。比如我们今天到的居庸关就是其中之一。往西有山海关、平型关、娘子关、雁门关、嘉峪关，还有古北口、喜峰口，这些关口都是供人通行的。”
　　母亲点点头：“古人真聪明。这长城一定修了好多年吧？”
　　“这么大工程，肯定要好长时间。”我们边走边谈，母亲问了不少问题，兴致很高。我左手搀着母亲右胳膊，暗中用力，恰到好处地使劲，帮助她走路稳住身体。小时候，母亲是我蹒跚学步的扶手，现在，该轮到我是她上山步履维艰时的手杖了。
　　攀登了好一阵，我们到达长城途中一处小平台，这里有块石碑，上面镌刻着毛主席“不到长城非好汉”七个字手写体。这些字都涂了红色，好似指路的明灯。我告诉母亲：刚才车上小女孩朗诵的“不到长城非好汉”就是这些字。母亲快乐起来：“我也是好汉了！”我说：“是，我们都是，登上长城的人都是好汉。”站在碑前，任灿烂的阳光照耀雄伟壮丽的万里长城和周边景物，我用手机给母亲照相留念。
　　稍事休息后，我扶着母亲，继续往上。从这里看，长城愈加巍峨，山更高，路也更陡。天气太热，七十多岁的母亲，脚步渐渐沉重起来，后面的人，一拨拨从我们身边上前。十来分钟后，母亲说：“我累了，你再上吧，我往下走一点，到石碑那里等你。”
　　她一人独处怎能让我放心。就接过话：“多歇一会儿更好，我也脚酸，再说导游就给了两个钟头时间，不够用。”我们商定，登长城行程到此为止。母亲很兴奋：“到这个地方最有意义。”
　　这天是7月22日，农历正好恰逢六月二十二，对母亲来说是个特别的日子，我赶紧买了几样菜。吃饭时，母亲看到桌上摆了北京烤鸭，连忙说：“前几天不是在外面店里吃过吗？这鸭好贵！”我往母亲碗里夹了几块肉，举起饮料杯：“今天是您的生日，我们托您的福又吃一回。可惜蛋糕来不及准备了！”
　　母亲乐呵呵地端起杯子：“我今天能在北京过生日，真是百年难逢岁头春；你又扶我登上了长城，比吃什么好东西都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