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九仙岭

　　高伟俊
　　童年模糊的记忆里，似乎听外公讲过何氏兄弟神话传说。每到夏天傍晚，我家大门口总会放一张竹床，引来村子不少人围观，一边乘凉，一边听外公讲民间故事。别看外公是个地道农民，可也上过几年私塾，喜欢收集一些民间神话故事，这其中就有九仙岭的地名来历。说的是秦汉年间，关中九个兄弟为躲避战乱，来到博阳山，九个兄弟前八人都学会一样生存之道，什么篾匠、木匠、捕鱼、种地……唯独排行老小的九弟，爱上玩泥焚香，长年累月慢慢地学会了神人炼丹的本领。据说口含此丹，能腾云驾雾，飞升登天，当练到第八粒仙丹时，火炉炸裂，无法继续炼丹。后来，这老小就把这八粒仙丹分给了他八个哥哥，自己反而没有吃。再后来，他自己就留在了博阳山，人们为纪念九兄弟炼丹成仙，就把这座山叫做九仙岭，一直延续至今。在破四旧，除牛鬼蛇神的年代，外公作为最底层的普普通通农民都在传说九仙岭，九仙岭在德安人心目中，其名气之大、神话故事流传之广可见一斑。
　　青年时代，工作之余翻阅过本土文学《博阳河》之类的书刊，接触过九仙岭的传说，大体上和我外公说的相差无几。说的是兄弟九人和睦相处，早已过了当婚之年，却没有一人婚配。一天，天边飞起一缕缕云霞，似仙女飞舞，似彩带飘曳，何六激情骤起，吹奏了一首妙乐，召致九位仙女——王母瑶池宴上的司盘，动了凡心来到阳居山，要与何氏兄弟婚配，回到天庭共享天伦，何氏兄弟正彷徨，何九出来劝说八位哥哥随大姐们前去，随即送给每位哥哥一粒金丹，让他们含在嘴里，顷刻间，哥哥们精力倍增，身轻如燕，随九位仙女步云而上。这时，老九却一动未动，原来他最后一粒仙丹没炼成上不了天，八兄弟一较劲，回身把弟弟提了起来，谁知刚到半空，何九就掉了下来，“轰……”的一声巨响，化作一座巨大的峰，名叫“堕郞峰”。玉帝念何九兄弟情深，追封何九为“地仙”，镇守在九仙岭。
　　1998年，我在宝塔乡工作，对早有耳闻的德安古八景“阳居仙迹”所在地九仙岭有一种造访的冲动，那年我第一次登九仙岭，却因森林茂密、杂草丛生，无论哪个方向几乎都无路可上，山下一片旱地，在当地熟人的指点下，才找到一条樵夫砍柴之路，却因对寺庙的神秘恐慌，终究没能实现愿望，只爬到半山腰。
　　如今的九仙岭，已成为德安人心中向往的好去处。开辟出两条沥青山路，一条直通山顶，一条在山脚迂回，为休闲、锻炼的人们提供了选择。名贵花木布满山坡，石凳、风亭点缀山路两侧，可供爬山人作短暂休息。全市三个五星级酒店之一“庐境酒店”坐落在此。是优美自然环境打造了“庐境”，还是“庐境”造就了优美环境，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九仙岭真正成了皇家花园式的森林公园。诗情画意的景色吸引了文人墨客雅聚、采风，德安县作协第二届谷雨诗会就在此举办，足以证明九仙岭这座仙山的魅力。
　　此时，我想起了明朝监察御史、创修《德安县志》、首提德安古八景的本土乡士周振，他为创作《阳居仙迹》诗文，曾沿着樵夫砍柴崎岖小径登上山峰，看到：红墙翠瓦入云峰，袅袅香烟漫碧空。僧念阿弥迎信女，客来圣地觅仙踪。走进寺庙，禅联读罢开茅塞，经语闻时爽寸衷。此时，诗篇在他心中酝酿“居山隐隐耸高峰，风过时飘上界钟。古庙九仙遗蜕影，洪崖千载并行踪。苍松树老长鸣鹤，清水池深隐卧龙。一自羡门留迹后，至今丹灶白云封。”诗中用高峰、界钟、蜕影、洪崖、丹灶等物象把阳居仙迹描绘得古老、庄严、宁静、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