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回炉”的大学生
(20261025第 A04版)
1978年10月初,我带着行李走进了江西大学校园,作为江西大学中文系汉语言文学专业1978级新生,开始了为期四年的大学生活。
我们这届共有114名学生,原分为甲、乙两班,但事实上未分开,一直是作为一个大班来开展教学和管理的。得知我是中共党员又参过军,系里指定我任班长兼党支部副书记。经过一段时间,工作得到了同学们的认可,所以后来每次投票选举班干部,我都是得票最多的,于是这班干部一当就是四年。时光飞逝,一晃近50年,往事如烟,有些已经淡忘,但入学之初有三件事印象特别深,经久不忘。
靶场传捷报
开学后的第一件事是军训,由部队现役军人带训。我们年级两个班被编为一个连,其中一个班是高射机枪班,连指导员由部队派员担任,连长由我担任,排长、班长由部队派员和班里的退伍军人或骨干担任。训练的项目有队列、步枪射击、投弹和高射机枪射击等。
立正、稍息、向左转……队列训练看似简单,但按部队标准做好不易。步枪射击训练三点一线,瞄准。高机射击靠手动,从拆装、移机、架机到装弹、瞄准、射击,需要数人密切配合。虽然已过中秋,十月的阳光依旧炽热,军训对同学们的身体和意志都是锻炼。一个个项目地完成,一关关地过,我们最终圆满地完成了军训任务。
军训的考核是实弹射击,也是检验训练成果的时刻。步枪射击是在青云谱射击场,打的是胸环靶,每人五发子弹。那天雨,靶场湿滑,射击照常进行。打胸环靶对当过兵的我来说是件轻松的事,我在部队参加过速射比赛,要在一分钟内完成20发子弹的压弹、瞄准、射击,两次实弹射击分别打出了164分和167分的成绩,名列全团第七。这次军训射击我是按当年速射的习惯,连扣了五次扳机,很快就打完了,打了多少分我没去问,估计算是正常发挥。不少同学都打出了较好的成绩,王维汉和梅晓云打出了48分的高分。王维汉上大学前是木匠,眼力或是做木工点墨线练出来的。梅晓云当过女兵,打出高分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高机射击是在新建县鄱阳湖边的射击场,实弹射击航模飞靶。进入靶场后,我注意到飞靶呈圆柱状,长约1.5米,粗约0.2米,由一条近30米长的细线与航模连接,由航模带着飞。射击快要开始时,我看到距我最近的一架高机旁,身材高大的退伍兵张曙光同学挺身而出,“我来”,他主动操起枪把,当起了主射手。我作为现场指挥员发令,“预备——放!”随着指令的发出,“突突突”高射机枪几乎同时响起。“打中了!”“中了两发!”靶场上顿时响起了欢呼声。我们连的成绩优异,由南昌市警备区颁发奖牌,我代表连队领奖。在毕业20周年重返校园时,这奖牌依然挂在系办公室的墙上。
文体人才显身手
我们虽是中文系学生,可不少同学都有文艺、体育特长。曾会康同学是校篮球队的主力队员,在长跑赛道和篮球场上都留下了他敏捷的身影,他还随校队参加过全国大学生篮球比赛。万国庆、林毓敏、王佩伟等喜爱踢足球,经常活跃在绿茵场上。足球也成为他们后来伴随一生的运动强项。女同学中梅晓云、孙琳娜、余鸣等也热爱体育。书法绘画也有人才。王维汉、黎传绪的毛笔字写得好。王维汉最大的特点是刻苦,几乎每天课余时间都坐在寝室练字。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的一幅作品参加了全国大学生比赛,获得二等奖。当时七七级有个魏来同学,传承父辈书法基因,在学校成立了一个书法学会,我与班上好多位同学加入了。江西大学牵头的书法活动还与江西师范学院、江西中医学院进行高校交流,在南昌举办书画展,我一幅隶书作品也有幸参加了展览。我们班还办了一个文学刊物《蓓蕾》。郭益扬任主编,王维汉、许雄辉、胡云峰等是专刻蜡纸和钢板搞美术插图的“美编”。刊物吸引了像卓凡、赖继丹等许多同学投稿。系里、班里的黑板报、墙报成为这些书法、美术特长同学施展才华的天地。
寝室像大家庭
入学之初,我们住在文科一楼西边的教室里,里面摆满了高低床,住了22个人。15岁的赵东风是年龄最小的,入学时由他爸爸送来报到。另一个也像是送孩子的爸爸,却住下来没走,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学生,他就是徐文茂。徐文茂是“老三届”高中生,入学时已30出头,寝室里像他这样年纪的有好几个,最大的32周岁。大家开玩笑说,赵东风你可以叫他“叔叔。”从矿山考入大学的曾强是个活跃分子,他不无得意地自我介绍:当年小升初考试全县第一,初升高考试又是全县第一。他不仅聪明且性格开朗,爱说笑话,爱讲故事。有他在,寝室气氛活跃了许多。刚入学时同学们都在谈论各自的高考情况:应届高中生宋玉宝数学考了90分,“老三届”的张宏军数学接近满分,“回乡青年”曾维才的地理考了90多分,“老三届”李国安高中学的是俄语,高考成绩有80分。相比而言,我几乎乏善可陈,属于临阵磨枪型的,从部队退伍在县里一所学校工作,“五一”前才下定决心报考,没有请假,到暑假前还在上班,仓促上阵居然考了全县第二名。当时加试外语,考了23分。这个也算意外,如今看这个成绩没有什么了不起,但要知道当时考英语专业,35分就可以体检的。
在同学家长里,王晖的父亲是来寝室探望最勤的一位。他为人健谈,每次过来总要小坐片刻,和同学们闲谈几句。那时便能感受到他对孩子倾注了很多心血,后来王晖成长为江西日报社社长,想来也与这份用心分不开。
寝室空间逼仄,课外活动选择不多,大多只是打牌、下棋。寝室里爱下象棋的同学不少,有人便提议办一场寝室象棋赛。我踊跃参赛,没想到一举夺魁,着实得意了许久。之后我们还发起跨寝室邀请赛,各寝室相互“踢馆”,你来我往,互有输赢。后来课业日渐繁重,大家无暇再分心于此,象棋便慢慢淡出了我们的课余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