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0405版:岁月

浔阳晚报 刊期:第8311期 20260710

暑天说瓜

(20260710第 A0405版)

  万九如
  去菜场的路上,妻,买了两个“八方瓜”。
  很多年没有吃“八方瓜”了。做小儿时,暑天的瓜果,“八方瓜”吃得多。幼时家里买一个“八方瓜”切成几条,家人分食,总奢求什么时候能单独吃一个。
  读初中一年级时,正是1961年饿饭的年头,有一些自由市场,周边邻居有人做“二贩子”,贩些瓜果来零卖。暑假,我闲在家,母亲带我到江边,从江北过来的瓜农手里,批发“八方瓜”来零卖。家住在环城路临街的房子,出大门就是大马路,批发来的瓜,在人行道上摆摊,母亲忙,没有时间守摊,就由我来守,记得是卖二角多钱一斤,赚不了几个钱,赚来的钱,母亲也不要,让我馋嘴买葡萄吃了。
  儿时暑天西瓜倒吃得少,偶尔吃一回,总要啃得干干净净,即使靠近皮的部分已经不甜了。
  那时物流也不行,农村自留地种了瓜的农民,也无法自己用车子拉到城里来卖,城里人吃西瓜都是到国营或集体单位水果店去买,你挑了一个瓜,生熟不管,挑到生的,就自认倒霉。
  1963年暑假,父亲带我上庐山(父亲1946年来九江,从未上过庐山),再有两年父亲就六十岁,再不去,此生只怕就再没有机会。
  在上山的汽车站,父亲想买个西瓜给我吃,请卖瓜的挑一个。一个狡诈的卖瓜人,让父亲自己选一个,称重后,付款了,卖瓜人用刀切开,瓜是生的。卖瓜人就不管了,父亲恨恨地用南昌话骂了我一句:要吃,吃啦去死。
  妻,曾说过,她大哥十五岁就到九江航运公司工作,驾船航行在长江、江西内河,一次从抚州回来,带回几个抚州大西瓜,家中兄弟姊妹虽然多,好客的岳母还是把瓜切开,分送给前后邻舍。
  本月从深圳回来,已进入伏天,也是西瓜成熟季,街头巷尾有不少开车来卖西瓜的,或是安徽的,或是马回岭的,价格高不过1.5元,低不过1元。
  妻说,九江这瓜没有深圳买的瓜好吃。
  每到夏季,在深圳居住的佳兆业小区,就有一个临时门面被租赁下来,开一个“小周西瓜铺”,门面内地下堆满深青皮色的大西瓜,一个冷柜。卖的或是宁夏,或是陕西西瓜。卖价3.5元一斤,买瓜的人很少买一个,或是半个,或是四分之一。买家要冰冻的,就从冰柜中取瓜切开,过秤后切成小块放入塑料大盘,再用保鲜膜包好。
  和卖瓜的聊过,自称是打工的,租门面,用具等都是老板的,在深圳同样的卖瓜点有不少。老板要雇车从外省把瓜拉来,再分送到各卖瓜点。深圳门面租金动辄上万,人工报酬也不菲,一个夏季,老板能赚多少钱?粗略算过老板的账,门面、人工开支每月要二万五,卖一斤瓜收入两元,一个门面一个月卖不了一万五千斤瓜,也就是一天卖不了500斤,老板就要亏本。那种西瓜,个个都是熟的,二十个瓜就有500多斤。
  还有用一部厢式货车卖麒麟瓜的年轻人,在路边卖,每斤4元,城管来了,厢式货车就把门关了。
  深圳暑天长,吃西瓜时间也长,卖西瓜做得好,自有好的收入。
  “八方瓜”,水分足,不太甜,还有“梨瓜”,白白的,个头像大梨,比“八方瓜”甜,卖价也比“八方瓜”高,小区外一个江北人开的超市,在门口卖“梨瓜”,卖价是西瓜的两倍。物以稀为贵吧。妻买的“八方瓜”都比西瓜贵。还有一种形状也像圆柱体,个头比大“八方瓜”小,外皮灰色,叫“灰瓜”,比“八方瓜”甜,产量或许不高,已经在市场上看不到这种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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