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老外打门球

　　卢雁平

　　告别职场后，我加入老年人体育协会，从此与门球结缘。邀几名老同学组成“康乐”门球队，一有空闲便活跃在球场上。冲门、闪击、擦边、远吊……战术配合间妙趣横生，退休生活陡增色彩，仿佛少年归来。
　　盛夏，我到加拿大温哥华探亲，邂逅了一场别样的异国门球活动。
　　一日下午，我和旅居海外的妹妹散步，在离海边不远处的一片草坪上，看到几位外籍老人正在打门球，倍感亲切，我连忙拉着妹妹上前搭话。一位头戴白色太阳帽、戴着墨镜、身着蓝色运动服的高个子外籍老人友好地告诉我们，他是这里的组织者，这里开设了门球入门培训班，一共三节课，每节课收费十元。他误以为我们是前来学球的。
　　我连忙解释：“我是来自中国的退休老人，在国内经常打门球，想和大家交流切磋一下。”
　　对方睁大眼睛打量着我，耸耸肩、摊开双手，幽默地笑着说：“你看上去像个小baby嘛。”原来他们几位都已是七八十岁高龄，在他们眼中，我自然算是“年轻人”了。
　　弄清我的来意后，他随即从一旁的小屋拿出一根球棒递给我，示意我下场一起练球。
　　这时我发现，他们的玩法和我熟悉的门球差异很大。场地设在露天草坪上，每次活动前，都要用钢钉、白线和球门重新布设赛场。这里的场地、球棒、用球都比常规门球大，场内设有六个又高又窄的球门，击球姿势更是我们早已淘汰的吊棒击球法。
　　我手脚并用地比划起国内常用的单贴、双贴击球法，他们面面相觑，坦言从未见过。一名外籍女士好奇地说：“听上去很不错，可以试试。”不过他们还是坚持让我使用吊棒击球，或许是这套尺寸特殊的球具，在天然草坪上，更适配这种打法。
　　没过多久，他们准备开始正式比赛。我有心参与，便跟着走了过去。开赛几分钟，始终没有人招呼我上场。情急之下，我瞅准空当，捡起一颗球，朝球门打去。只见一位身着红格子上衣、挺着大肚子、看上去八十多岁的老人立刻摇晃着快步上前，将球中途截住并踩在脚下，面带愠色，对着我妹妹嘟囔着什么。妹妹笑着沟通几句后，转头告诉我：“人家说你不是这里的会员，不能参加比赛。”
　　我尴尬地笑了，心想：原来是较真的老头，世界各地都一样。我未经允许便贸然上场，确实有些唐突。
　　之前那名接待我们的领头人见状连忙过来解围，他和同伴低声交代几句后，对我说：“我俩共打一球吧。”
　　整场比赛持续了半个小时。我始终没能完全弄懂规则，只打了几棒简单的过门球，而且质量不高，最后我们这一方也自然输掉了比赛。外籍老人见我面露歉意，忙挥手表示没关系。
　　碍于语言不通，再加上玩法、器材都不一样，我便友好地向几位老人道别，说了一句他们都能听懂的话：“Welcome to China。”领头的老人十分开心，主动和我拥抱合影。
　　这段短暂又有趣的异国球缘就此结束，我心里却满是疑惑：这项和门球似是而非的运动，究竟叫什么？回家后我查阅资料，终于解开了谜团：他们打的并非现代门球，而是和门球渊源极深的槌球，它还有一个雅致的别称“平民高尔夫”。槌球起源于法国，兼具技巧与谋略，曾是欧美贵族喜爱的休闲运动，还入选过1900年巴黎奥运会。这项运动在上世纪30年代传入中国，1947年经日本改良规则后，逐步演变成如今的现代门球。1987年中国门球协会成立，门球运动迅速在国内普及，成为深受各年龄段群众喜爱的健身项目。
　　一根小小的球棒，跨越地域与年龄，联结起不同国度的爱好者。以球会友，快乐健身，这大概就是退休生活最美好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