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七星椒

　　伍中正

　　这些年，门前的菜园是我打理的。栽苗、上肥、除草、治虫、收菜……打理菜园的活儿一样没有落下。
　　秋天，菜园里有丝瓜、苦瓜、茄子、空心菜，还有七星椒。它们一园共生，各有各的姿态，各有各的精彩。
　　丝瓜特有想法。它的藤蔓放肆沿着篱笆走，一路走，一路开着金黄的花朵，走的很好看，也恰到好处。藤蔓上的丝瓜也一根挨着一根长大。
　　苦瓜花多瓜少。栽苗、施肥、搭棚，对于栽种苦瓜的活儿，我都很上心。对比以往，一丛苦瓜开花多，结瓜少，这是我没有想到的。
　　茄子给了我惊喜。娃儿不说假话，茄子不开空花。这是伍家屋场的一句俗语，意思是小孩说话真诚，茄子每花必果。初夏，一株株茄子比着开花结茄子。盛夏，那些茄子枝叶接近枯黄。于是，我剪掉老枝，让它重新发叶开花。那些生发出来的枝叶仍倔强地生长，令我喜欢。
　　那些叶片很圆的空心菜很精神。它们见水就长，长得很快，长得比我想象的还快。感觉上一茬才掐走，新一茬又潜滋暗长，让我饱口福的同时，又饱了眼福。
　　最有意思的是七星椒。七星椒有一垄，三十多株。它们始终向阳而生，随着季节的步子，一天天往前走，一步步往前走，开花时开花，结辣椒时结辣椒。
　　在这些菜中，我最喜欢的是七星椒。它们不跟空心菜争水，也不跟茄子争肥。在丝瓜和苦瓜的眼里，显得格外安静。它们花朝天开，辣椒朝天结，并且是一簇辣椒一簇辣椒温暖在一起，守候在一起。我觉得它们有着特别的个性和生存法则，每一个七星椒都会呼吸都会展示。
　　秋天，七星椒红了，就像一个个深红的火把。每一个辣椒都由浅绿变成深红，我喜欢七星椒的红。它们白天红，夜晚也红。这种红，有的是喜庆；这种红，有的是温暖。
　　七星椒比我更懂秋天。更多时候，我关注的是七星椒的熟，从饱满可以看出它们的熟，从深红可以看出它们的熟。它们用独有的红，写下秋天的诗，也写下秋天的真。
　　七星椒很火辣，辣得人说不出话来。小时候，我也亲口尝过七星椒，那一次，刚一入口的七星椒就辣得我额头冒汗，说不出话来。也就是那一次，我记住七星椒的火辣。
　　七星椒很小，小的一巴掌就可以抓住。这个秋天，我敢自由地评价它们的红，评价它们的辣，评价它们的小，评价它们从春到秋的生长过程。这个秋天，我知道，我与它们密不可分。
　　等它们深红之后，我会摘下它们，晒干它们，收藏它们。等到冬天，再拿出来，要么做汤，要么添加在菜里，让它们产生的能量，抵御我遭遇的寒冷。
　　这些年，我与七星椒并不陌生。在秋天，它们跟丝瓜和苦瓜一样，跟茄子和空心菜一样，只是简单地生长，从来都不需要梦想，也不需要追求。它们是我家菜园的一部分，菜园又是伍家屋场的一部分。走到哪里，我都会记得。
　　往后的日子，我会一遍又一遍地回忆七星椒，回忆它们的深红，回忆它们的火辣，回忆它们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