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军节手记：老兵篇章

　　陈赫

◎替他敬礼
晨光微热，熨平了旧军装的折痕
勋章在胸前的重量
能够压住那颗衰老之心
——八十多年前，我那年轻的班长
吹完冲锋号后
被敌机投下的流弹击中
他弥留时，反复说着同样的话
“等将来，咱们，也要造很多的飞机”
那时，一棵棵白杨树倒下
土地是焦黑的色彩

此刻天空澄澈，空中梯队，织就绚烂的彩烟
人们用声浪为祖国呐喊
盛大或者雄壮，钢铁或者力量
都是最好的注释
我想班长……在天上应该能看见吧
咱们的飞机多不胜数，再也
不必飞第二遍了

夕阳造访之时，我来到烈士纪念馆中
口袋里的照片，略有发黄
那脸上，依然是清澈的眼神
秋风像八十年多前那般凉了
它扶起我的右手……敬礼
替班长，替每一个，先走的人

◎观礼台上
军歌响起，塌下的腰身里
还有一条挺直的脊梁
岁月，磨平着勋章上的刻字
记忆却成反比
——他用指尖触摸时
当年的战友们，都在大声地合唱

装备方队驶来，钢铁洪流击中了泪水
“假如老伙计们，有一台这样的炮火
十八岁的年纪，能蔓延下来？”
如今啊，导弹车可以回答
雷达车可以回答
每一台坦克，都可以回答
只是，他们再也无法提问

老兵方队里，有人举着褪色的照片
颤颤巍巍地敬了军礼
那一刻，他立即站了起来
尽管手指不再灵活，却依旧
抓住了黎明，指给天上的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