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丁敏
2025年4月2~4日，我在北京天桥剧场观看了三场中央芭蕾舞团《吉赛尔》的精彩演出。为什么是三场，对于热爱芭蕾舞的我来说，第一场看热闹，第二场看故事情节，第三场才能深入到剧情中看芭蕾的细节。当我一次又一次踏入天桥剧场大厅，总是会被醒目的大幅宣传画报吸引，驻足留影，在模型小屋前与提着花篮的芭蕾舞演员合照。
很多人对《吉赛尔》一无所知，我也一样，还是2024年8月份我来北京国家大剧院观看芭蕾明星古典精品荟萃外国芭蕾舞首席表演的《吉赛尔》双人舞片段，才对其略知一二。这次我又一次来看中芭完整版的《吉赛尔》，就是来找答案的。
《吉赛尔》首演于1841年的法国巴黎，有着“芭蕾之冠”的美誉。时隔近两百年的今天，我们穿越时空在北京与《吉赛尔》见面，感受一段跨越生死的爱恋剧情。
舞台前音乐池响起了中央芭蕾舞团交响乐团序曲，顿时整个剧院安静下来。弦乐密集的音符，有力的重音、渐强的和弦、急切的铺陈，在丰富的色彩变幻与旋律行进中把观众的心紧紧地抓住。稍后管乐的明媚舒展与提琴轻柔跳跃的拨弦则迅速缓解了紧张的氛围。
俗话说，音乐懂人的心情，也懂人的身体。繁体字的药就是草字头加上音乐的乐，这就是“藥”。优美的旋律让身体的五脏产生共鸣，同声相应。五音中的羽音通的是人体的肾脏，经常听羽音的音乐会让人精力充沛、元气满满。看芭蕾舞听交响乐，原来对我们的身体也有治疗效果。
现在正好来一场芭蕾舞剧的感官视听的治疗吧！在优美的弦乐声中，吸引观众的芭蕾舞剧正式登场亮相了。
第一幕舞台背景为中世纪莱茵河畔的乡村广场，阳光穿越树叶的空隙，洒满静谧的小村庄。芭蕾舞围绕着农家姑娘吉赛尔的爱情故事展开：山林守护人希拉里昂与吉赛尔从小一起长大，希拉里昂偷偷爰着吉赛尔，他害怕表白被吉赛尔拒绝，只是默默地关注着吉赛尔家周围的动静，还常常把打到野味送到吉赛尔家，吉赛尔妈妈觉得这个健壮的山林守护人靠谱。
乔装打扮成农民的阿尔贝特伯爵也喜欢吉赛尔，而阿尔贝特的独特气质打动了吉赛尔的少女心扉，双向奔赴才是爱情的真实模样。他们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阿尔贝特常常来与吉赛尔约会，两人沉浸在无尽的喜悦中绵绵的爰意里。
村里的青年男女来看望吉赛尔，他们祝福两个相爱的人，他们一起跳起了欢快的华尔兹舞。母亲走出家门警告吉赛尔：“吉赛尔，别跳这么多舞了。跳啊跳啊，这将会使你心脏破裂而死去的，那些早死的姑娘要变成不幸的‘维丽丝’到了晚上便在坟墓上跳个不停……”母亲觉得真正的相爱不是狂欢，而是责任是爱惜，是平和，就如守林人希拉里昂那样默默为对方付出。
母亲的眼睛是雪亮的，但也拗不过吉赛尔对阿尔贝特的执意，同意了他们的恋情。葡萄丰收了，广场上热闹起来，吉赛尔被众人推选为收获季节女王舞会的“女王”，乡亲们给她戴上了象征王冠的花环。吉赛尔以芭蕾独舞答谢了大家。阿尔贝特也加入了舞蹈行列，他与吉赛尔的双人舞配合得极为默契，眼神的对视自然流露出满足与欢喜。
纸终究包不住火，这时打猎的贵族们来到广场，其中有阿尔贝特的父亲和未婚妻巴季尔达公主，还有前呼后拥的侍从们，他们决定在这个村子里休息一会。农民们和吉赛尔母女俩迎了出来，热情地为客人们张罗食品。吉赛尔好奇地打量着公主身上华丽的衣饰，抚摸她的长裙。公主也喜欢这位纯朴美丽的乡下少女，还送给她一条金项链。
当巴季尔达公主看到阿尔贝特穿了一身农民服装，她非常惊讶，阿尔贝特见是未婚妻，一下子慌张起来，却又不得不吻了未婚妻的脸。
阿尔贝特是贵族伯爵并与未婚妻巴季尔达公主订婚的事实，被护林人希拉里昂揭穿。当吉赛尔疑惑地问巴季尔达公主，公主指着手上的戒指告诉吉赛尔：“阿尔贝特是我的未婚夫！”一句话犹如五雷轰顶，吉赛尔感到天旋地转，神志昏迷，母亲慌忙抱住她，急得不得了。吉赛尔硬撑着站起来，身边仿佛回响起了用花瓣占卜时的音乐，她痴痴重复着占卜的动作，回忆着一去不复返的美好时光……突然，少女的双手在空中僵住了，呆呆地盯着前方，最后无力地垂下头来，香消玉殒。她无法承受强烈的痛苦导致了心脏破碎而亡，阿尔贝特绝望地扑倒在吉赛尔身上伤心地哭了起来。
第二幕林中墓地，繁茂的花草在月光映照下散发出阵阵神秘的气息，护林人希拉里昂和他的伙伴来到墓地，寻找吉赛尔的坟。午夜报时的钟声引来了四周星星点点的“鬼火”，看起来瘆得慌，青年们抛下希拉里昂溜之大吉。希拉里昂却被鬼魂们缠住诱入死亡的舞蹈圈，她们变出种种花样折磨他，弄得他筋疲力尽，绝望之中被“维丽丝”推入湖中。
阿尔贝特捧着洁白的百合花也来了，他头上闪过吉赛尔的“影子”，他立刻朝她奔去，阿尔贝特与吉赛尔又跳起了一段缠绵而惆怅的双人舞。“维丽丝”看见阿尔贝特又施咒于他，意欲为吉赛尔雪恨。关键时刻吉赛尔不计前嫌，选择宽恕，把他救到自己的坟前。
当东方露出了鱼肚白，幽灵们和吉赛尔隐去，只留下阿尔贝特孤寂落寞的身影，伤心而羞愧。阿尔贝特怀念着吉赛尔的幻影，昏倒在吉赛尔的坟墓前，至此全剧结束。
到了演员谢幕环节，我还无法从舞台情绪中平静下来，却身不由己惯性一般随队伍离开现场。
我一直在想，护林人希拉里昂与伯爵阿尔贝特都爱着吉赛尔，但结局却不同：他俩都来到了墓地，希拉里昂是盲从的，他单方面迎合吉赛尔，也不会得到吉赛尔的回应，最后白白浪费了生命。这真是“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而两个相爱的恋人心有灵犀一点通，即便阴阳两隔也与对方有感应，这真是“忆君心似西江水，日夜东流无歇时”。
两人出场的方式也不同，一个叫来同伴助力增强信心，一个手捧百合花独自前往。相爱是两个人的事，多一人都拥挤，少一人也不行。而不爱对方，对方再怎么助力都是枉费心机。
电影、话剧、戏剧等对爱情故事表现形式各有不同，用芭蕾舞来表演，这对演员的要求就更高了。这个用脚尖技巧演绎的人鬼情未了，发生在仙境般的童话世界中。
第一场看关于爱与失去的感受，第二场看探讨人性多面性剧情，对真善美的颂扬，第三场才能深入到剧情中看芭蕾的细节，也就是芭蕾舞演员的技巧表现。
仔细观看第一幕的最后场面，因阿尔贝特背信弃义而导致吉赛尔发疯的狂舞，第二幕阿尔贝特和吉赛尔在破晓前跳的最后双人舞，这个角色不仅需要舞者有扎实的舞蹈功底和娴熟的运用技巧，更需要有高超的表演天赋，每个舞蹈动作与音乐融合，让观众感受到人物的内心情绪，达到共鸣。
跨越生死的凄美爱恋、人间幽冥的苦苦追寻、至纯至美的动人情愫，无不在演员的戏剧表演和充满韵律的音乐中升腾，令人满含热泪，唏嘘不已。
当我走在夜幕下的街道上，忽然一首刀郎的《花妖》飘过耳边，让我逐渐平复的心情再起波澜。《花妖》展现了一个人关于爱情的永恒坚持，却经历了世间种种遗憾和别离。在爱情的旋涡中，没有什么是容易的。越是纯越是真的爱情，都是深夜里的昙花一现，抵不过太阳底下的现实羁绊。曾经的爱，都化作了一缕缕细碎的青烟，最终流入了时光的长河。
虽然“是以皋陶展过於崇山，吴王夫差所以怨於会稽也。故服罪输情，所以弭怨解憾。”但不要因为某些事情没有达到预期或理想的状态，从而产生负面情绪，最后发生《吉赛尔》这样的悲剧。两个人仅仅有爱是不够的，上帝给了你一扇窗，必会关上一道门，所以对犯下错误的人有悔过之意，即使罪行再重也要赦免他，用以消除怨恨，化解嫌隙。这是这次看《吉赛尔》的一种震撼且深刻的体会。
